回府两月了,梁时总能听到旁人逮着机会就说那个小妇人的好话。
梁时长吸了一口气,健硕的胸膛起伏,他鹰眸微眯,当真没想到小妇人还有这等觉悟……且罢,暂时留着她吧。
梁时绝对没有平白无故的善心,就连颜如玉自己都不顾及娘家,他又何故多此一举,遂转身进了府门。
这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,小厮护院当即上前将颜家父子驱逐出了恒顺胡同。
老管家生怕颜家父子又闹事,届时只怕会影响了夫人的声誉,上前警告了一句,“还不快走!我家二爷和夫人都已经给了明话了,你们颜家今后休要再登门!”
颜家父子乘兴而来败兴而归,原本以为梁时再次崛起了,他们颜家便有靠山了,没想到会碰了一鼻子灰。
可恨的是颜如玉竟然也不顾娘家了!
她是怎样性子的人,颜家父兄自是一清二楚,她自幼软弱,性子温顺,一点小事也能哭哭啼啼,从不是一个狠心的人。
颜家父子自然是很不甘心,他二人离开恒顺胡同没一会,便有一带着瓜皮小帽,身着黑色道袍的男子靠近。
这男子面目阴沉,中气十足,道:“二位随我走一趟吧,我家主子要见二位。”
颜家父子觉得很奇怪,颜家败落了数年了,旁人见着颜家人都是能躲及躲,生怕被缠上了,又见眼前这男子气度不凡,颜家父子更是起疑。
这时,小黑对身后的人打了一个手势,道:“来人,请颜家父子回府!”
“是!”
颜家父子还真以为有人请他们回去,谁晓得这几人上前就将他二人打晕了过去。
小黑看了一眼恒顺胡同的方向,对手底下人吩咐道:“快将人带走!不要惊扰了梁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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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时的伤势还未结痂,周公提着药箱过来给他换药,同时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暗淡的寝房内飘散着淡淡的药味,周公给梁时换下绑带的过程中,梁时的眉头都不曾动一下,即便是周公也惊讶于他的忍性,甚至怀疑他根本不会疼。
梁时穿好常服,问道:“先生,那串佛珠中的香料可有线索了?”直觉告诉他,萧湛一定知道了什么。而且这件事还是他所不知的。
周公从檀木药箱中取出一只细颈青花瓷瓶递给了他,“二爷请过目。”
梁时打开了瓷瓶,一股子奇香溢了出来,他蹙眉,“这是……”
周公解释道:“这种香料又称“幻浮生”,不知二爷可曾听闻过,若是将香料做成首饰戴在人身上,不出几个时辰,便能让人说实话。但有一个明显的缺陷,这香料有一股奇香,可若是用了檀香遮盖,便不明显了。老生猜测,这也是为何会有人将“幻浮生”放在了檀香佛珠中的缘由。”
一言至此,周公便不多言了,想来梁时一定明白其中道理。
梁时心头骤然一顿,如被重物所击,他这样的人敏觉性极强,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那串佛珠是萧湛赠与小妇人的,他是想从小妇人身上查探什么秘密?竟然用了这等狡猾隐蔽的手段?
梁时道:“先生,这瓶香料可否赠于我?”
周公笑了笑,“老朽明白二爷的意思,这正是给二爷所备的。”
梁时谢过周公,命如风亲自送了周公回去。
这厢,梁时手中攥着“幻浮生”的药瓶,独自一人在寝房内待了良久。
萧湛试探她?为什么?
半晌之后,梁时对门外的如影吩咐了一句,“进来!”
如影推门而入,问道:“大人,您有何吩咐?”
梁时将瓷瓶递给了如影,“想办法将这味香料添入夫人所用的吃食中。”
如影身子一僵,大人要给夫人下.药?这到底是……什么药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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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,梁时没有去梁老太太那边用晚饭,他脑子里越想越乱,又或者他潜意识里希望自己玩那个方向去想,他甚至于渴望那件事有可能是真的。
一开始,小妇人就说他喜甜食,一次两次是偶然,可她却接二连三的笃定他喜欢甜腻之物!
还有螃蟹……这世上以为他梁时喜欢吃甜食和螃蟹的人只有她了!
另外,萧湛此前可能是因为想要回两个孩子,所以才接近小妇人,但眼下萧湛没有理由再结识小妇人了……萧湛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在意一个人。
梁时心跳猛然间加速,胸腔似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崩裂而出,但与此同时他又在强烈的压制着自己,他以为自己又在异想天开,自欺欺人了。
他如何能再次承受一场空欢喜?
但他同样心意已决,若不查清楚,他寝食难安。
尚未入夜,梁时便疾步去了听雨轩,听闻消息的楚翘正趴在桌案上嘬着羊乳杏仁茶,梁时的到来不亚于是一阵惊雷,惊的她突然六神无主。
算着时辰,梁时不应该现在就过来了呀!梁时每日都是入了亥时之后才睡下,他今个儿在朝堂上受刺激了?
上辈子,梁时总是会以所谓的朝堂正事为借口去坤寿宫见她,但他又从来不提及真正的朝中纷争。
多数时候,都是打着商榷政务的幌子,与楚翘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。
楚翘暗自宽慰自己,她如此机智,如今又是换了一具身子,梁时除非有通天之能,否则他不可能认出自己。
至于同.房……楚翘摸了摸自己玲珑曼妙的身子,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威胁。
楚翘正百般思量着,梁时已经跨过门廊,单手撩开翠玉珠帘,大步走了过来。